來自繪畫的啟發:描寫場景的 “三點法”

2019-05-14

著名畫家馮明先生曾在百味年華編輯部訂制過個人傳記《風生水起——馮明傳》。我作為這本書的采編人員,在采訪過程中聽到了許多馮先生關于中國畫的繪畫理論和技法,其中包括山水畫的 “三疊兩段”式布局、松樹松針的“品字積疊”式畫法等等。



藝術都是相通的。馮先生介紹的繪畫技法知識啟發了我的寫作思路。我想,繪畫是場景的展現,寫作也需要場景的展現。參考繪畫的技法為一個畫家寫傳記,應該是投其所好,更能得到馮先生的認可。于是,在撰寫馮先生傳記時,我在多處場景描寫中都借鑒了馮先生的繪畫技法。


比如,馮先生在介紹繪畫的“三疊兩段”技法時說:


要畫出遠、中、近景的層次,近景和中景需重點描繪,遠景可做隱約處理。

《深山衛士圖》,馮明作

近景的瀑布、山石和松樹

中景的瀑布和山,與近景有所區別

遠景的山,做隱約處理


在馮先生的傳記中有這樣一段情節:主人公年輕時下過鄉,剛返城時無法落戶,也就找不到正式工作,他只能去做拉臟土(運垃圾)的臨時工,每天十分辛苦。在此,我們要描寫一個他拉臟土的場景,就借鑒了“三疊兩段”的技法。


我在書中寫道:


那時已是凌晨2點,他拉著滿滿一車垃圾,只差幾步到坡頂,可不知為什么,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都沒能把車拉上去。他停在原地,歇了一會再試試,不料泄了勁反而更上不去了。他看著深夜里冷清的街道,無限辛酸涌上心頭。


在這個場景里,近景,是一個奮力拉車的人;中景,是長長的垃圾坡;遠景,是凌晨的大街。這三點構成了一幅具有立體感的畫面,且有動與靜的對比,渲染出一種凄涼的氛圍,烘托了主人公辛酸而又無奈的心境。


還有一段情節是:主人公在下鄉期間的生活十分艱苦,但他從沒有放棄對于繪畫藝術的追求,始終習畫不輟。我在一個關于刻苦習畫的情節中寫道:


當晚下著雪,大風狂亂地吹起雪糝,打在人臉上有種刺痛感。房子沒有門扇,門框上掛著一道破稻草簾子,上面一股股的稻草歪歪斜斜,縫隙很大,絲毫起不到御寒的作用。馮明來到里屋,上了炕,窗下有一張炕桌。炕桌的角上有一盞小煤油燈,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,連整張桌面都不能完全照到。馮明拿出速寫本和一支6B鉛筆放在桌上,他要充分利用一切空閑時間習畫。

在這個場景里,遠景,是大風雪;中景,是破稻草簾子;近景,是小炕桌,這三點構成了主人公習畫時的艱苦環境。但很多時候,一個精彩的故事不僅需要展現一個場景,還需要大大小小場景的疊加,讓這些場景互相呼應,傳達出豐富的信息量。于是我又想到了馮先生講過的“品字積疊”理論:


畫松樹時,松針布局大致呈“品”字形,疏密穿插,錯落有致。



回到主人公艱苦習畫的場景,遠、中、近景三點是按照從外到內的空間順序選取的,我們有必要再選取一些點,與之積疊。于是便有了炕桌、小煤油燈、速寫本和鉛筆三點(速寫本和鉛筆視為一點),營造出了一個練習繪畫的局部小場景。


從大場景到小場景,從空間立體場景到桌上的平面場景,共同傳達出許多細節信息,這些信息積疊起來,都是為反映主人公習畫不輟這一主題來服務的。


借鑒繪畫的技法,我悟出了用文字表現場景的“三點法”:無論是全景,還是細節場景,只要能找到三個關鍵點加以準確的描寫,便能撐起畫面,甚至可以讓畫面講述出生動的故事,抒發出飽滿的情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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